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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光的尽头相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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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鸣笛,飞向了海的彼端,这一小小的站台颤颤巍巍地蜷缩着渺小的身体,陪伴着终日的荒芜。一座修筑于云端的站台,不知几时颓废了的世界,三轮异色的耀阳在一弯冷月的辉映之间踱步,天空被分为了均衡的两色,一边是忧郁的蓝,另一边是薄暮的红,在这无人抵达的世界,一只青鸟斜身飞过,落下一根淡蓝色的翎羽,柔软的羽毛随风飘转,追着列车渐小的影子,追不回这错过的一瞬。
  列车低声自语,在这个除了孤独什么都没有留下的世界的边缘,无人为他清理满身杂驳的锈痕,时间并不会留下什么,但是他也曾载满乘客,那时的他很沉默,岁月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倾听了他许久的啰嗦,尽管这些话都太古旧了,即使不细听也能嗅到那淡淡的铁锈的气息。尽管那些话说过了太多遍,即使沉入梦境,也依旧不会忘记。
  “不听话的小孩子,是见不到那只小鸟的。”
  旭光中,公园中花草萋萋,失修的旧城区,只称得上萧索,即使朝起,也少有青壮在街旁晨跑。偶尔有些孩子回乡探亲,从老者口中听得陌生的往事,并无兴致地同寂寞到习惯的老人闲坐在阳光逐字逐句探讨一些陌生至极的,却又同自己相关的老照片。每每至此,年轻人只能茫然地憨笑着,点着头以表认同。
  老人与孩子,在数十年岁月的磨蚀后,也都已锈迹斑斑,绝迹的玩具与图画,如今也只得在泛黄的相册中寻觅半分模糊的身形,最初的梦想,也如江上苇草,不知所向。老人会指着相片中的小火车,哄小孩子一般抚摸当年孩子已粗糙了的手。孩子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听时日无多的老顽童倒着数不尽的陈年往事。
  “看,当时,你总是念叨那只蓝色的家雀呢。”
  视野中湿气弥漫,老人鼻子微酸,逞强地笑着,毕竟在自己孩子的面前,不会有任何人甘愿露出内心柔软的一面。而模糊的,也许不止是老人的视线,还有孩童的回忆。
  “现在在做什么?我记得,你曾经是说,想成为画家的。”
  老人指着相片中把玩着小火车的孩子,眼神中闪着光。年轻人尴尬地笑着,看着这位陌生的,似乎从何处见过的孩子,他接过这一张旧照片,像是接过一件沉重的珍宝。
  孩子在笑,在用蓝色的颜料画着拙劣的作品,隔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飞跃了不知许久的时光,他与那位稚嫩的孩子相遇,与那瑰丽的梦相遇,世界的边缘那列列车的低语,也在梦中回荡。
  “还记得吗?那个玩具,你最喜欢的,前几日还在,可惜过去太久了,我翻出来的时候,就那样了。”
  “啊,记得。”
  他点点头,思绪跨越腐朽的时间,来到荒芜了数十年的站台,孩子的梦,总是扑朔迷离的,无法理解,也极易荒废。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小玩意倒是真的不行了。”
  那个玩具,在逝水东流中已锈迹遍体,他还能否见到那只蓝色的小鸟?隔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他只能看到一个不知世事艰难的傻孩子。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在笑。
  “以前,我是这个样子的吗?”
  朝霞褪去,魔法的时间结束了。老人收起照片,在孩子的搀扶下离开了长椅,这是一日的开端,成年人是需要上班的。只是,有人幸运地,在一日的劳作前,遇到了一个有些傻的孩子。即使只当一个笑话,那也算得上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缘分。或许,在某夜的迷蒙中,有人误入了那个寂寥了许久的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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