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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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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冠宇是1940年出生的,生在兴常县川岩乡的一个偏远村庄里。这个地方土地贫瘠,人多地少,1949年土地改革后,人均占地只有六分四厘。山民们精耕细作,辛勤劳动,能挣个温饱的,大可以算得上幸福之家了。
  自冠宇记事以来,童年时确是幸福快乐的,父母是地道勤劳的农民,一个长他三岁的哥哥也是特别照顾迁就他。父亲江大叔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除了正月初一、初算是像模像样的休息以外,父亲几乎没有歇息的时间,通常正月初三就要出工劳作。就是冬季雨雪天里,父亲也不是舂米,就是编织草鞋,总不会有空闲的日子。他一年四季所穿的都是草鞋,晚上休工,洗脚后穿用的也是草编的蒲鞋。父亲一生就穿过一双布鞋,一般只在正月初一、初休息日穿一下,平时是舍不得穿的。
  母亲总把好吃的让给孩子和体力劳动繁重的父亲先吃,自己尽量以瓜菜为主。她虽然吃的差,奶水却充足,两个孩子在哺乳期的时候身体都不错,没生过什么病。平时母亲也常出畈帮做些农活,另外还有采茶、砍柴以及家里的烧煮收晒、浆洗缝补、抚养孩子这些数不尽的繁重劳动,几乎天天都是睡半夜,起五更,终年劳碌。在父母亲辛勤耕作和节衣缩食的努力下,他们这个小家庭年年能够添置产业,从来没有缺顿少餐。在那样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人比比皆是的年代,江冠宇的幸福童年和父母的辛劳付出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他和哥哥是两个不太像的孩子,一个高壮一个瘦小。虽然江大娘已经尽量把好吃的都让给孩子,但江冠宇断奶之后还是胃口不开,吃啥都挑,生得又黄又瘦,大哥的身体比他健壮不少,小时候个子就拔得高,俩人虽是三岁的年龄差,但外人看看都以为差了五岁有余。所以哥哥七岁开始帮母亲干活时,还兼把带小孩工作也捎上了。村里总是能看见一个半大小孩带着一个小小孩东闯西荡,但这个景象在当时并不罕见,每家每户都有很多孩子,像江冠宇家这样只有两个娃的倒成了少数。
  那时,农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养猪,一年养一头百斤重的毛猪,能换上几十元钱,一年四季的零用钱就全靠在它身上。
  哥哥放学回家总是要帮母亲割草喂猪。江冠宇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左右探头,“哥,你在干什么?”
  江冠宇看到哥哥弯腰把一丛丛猪草割下,转身在背篓里码得整整齐齐。
  “这个是什么?”
  他跟着哥哥到了猪圈,看哥哥用新鲜的青草厚厚地垫了猪栏,再把旧的草都扒出来堆起来做肥料。
  “我也想玩。”
  哥哥把他抱到一边,也不多说也不恼:“那我们一起去翻蕃薯藤吧。”其实还是大孩子做,小孩子看。蕃薯藤上有节,节上容易生根,生了根就会在藤节上长出小番薯而分散主根上大番薯的营养,所以差不多每月都要将蕃薯藤梳理翻动一次。其实那个年代的孩子又何尝不像悬挂在蕃薯藤上的番薯呢?做母亲的可能生下十多个孩子,但因为营养不够,很多孩子都早早夭折了,最后存留下来的可能也不过四五个。翻过的蕃薯藤显得有点飘荡零落,但小江冠宇看得很开心,他觉得把根从地上拔断的声音噼噼啪啪,像过年放的鞭炮。
  他想过年了,过年母亲就会给他放一碗带肉丝的干菜榨面冷饭汤。他咽了咽口水,但现在离过年还有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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