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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院里的槐花酒 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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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见到梅姨是在上小学那天,我记得那天梅姨穿了一件碎花的高领衬衫,蓝色的牛仔裤搭配白色的布鞋,扎着一个高马尾,七八点钟的阳光洒在脸上,很是灵动。也就在那天,张海洋的人生轨迹便与我有了交集,小时候一直想不通,海洋为什么没有爸爸呢?那时候总天真的想着,把我的爸爸分给他一半。
  梅姨的全名叫做程梅,是父亲店里的厨师,父亲在下岗后,便想着和开个小饭馆,也许是改革的春风吹动了经济的发展,经历了80年代的“街边崽”的时代,面对个体户的逐渐富裕,好多知识分子意识到经商的重要性,好多知识分子或是机关人员也都纷纷下海,个体户逐渐成为了一个的潮流。
  “家里能用的钱都在这了?”父亲问。
  “除了孩子的奶粉和日常开销,能动的我都动了,一共就这么多,加上你从大哥那借了点,再加上咱妈给拿的。”
  “这还差一半呢..”
  “唉。”父亲用手背扶了扶眼镜,轻轻地叹了口气。
  父亲和母亲坐在床上,父亲左手攥着一沓钱,右手拿着一张的存折,用左手的无名指翻看着。
  “这些钱,开个小餐馆倒是勉强能够,想开饭店就差的多了。”
  “开个小餐馆也不错,卖点小吃,早餐的。”母亲说:“实在不行的话,把那金镯子卖了吧。”
  这个故事后来在说到我的婚姻问题上,母亲常常提起,那时候,父亲家里的情况不算富裕,大爷是汽修工人,省吃俭用供父亲读书,还好父亲也没辜负大爷的劳苦,考上了工学院,正儿八经的本科。他们结婚的时候,婚礼是在村子里爷爷留下的那三间“劳工房”里,迎亲那天,也只有一辆摩托车,还是父亲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母亲的总说那时父亲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
  尽管如此,母亲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怨言,她明白父亲的尊严需要她去维护,所以自我有记忆起,母亲逢人提起父亲时,尽是父亲的好。
  母亲在家里是最小的女儿,外公外婆也很是疼爱,我有一个大姨,三个舅舅,大姨在十几岁的时候便夭折了,有了这件事,三个舅舅便更是细心地照顾着妈妈。家庭条件优越,没吃过什么苦的妈妈就这样选择了爸爸,婚礼那天,母亲出家门前,外婆便给了母亲些钱,还有一个大大的金镯子,那金镯子是外婆年轻时候,外公给他的。那天外婆拉着母亲;“缺啥少啥了就给家里说。”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母亲的手,母爱总是有些惶恐,怕给的不够,怕做的不对,怕孩子受苦...
  后来这金镯子,母亲只在嫁给父亲那天戴过,然后就一直用手绢包着,放在小盒子里,又把小盒子锁进床下的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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