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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意点点头，示意我乖乖的不说话。
哥的手略有放松，但抖动地更为厉害了。
只听见门口紧闭的一间屋内传来争辩声，其中一个，声音不大却说得斩钉截铁，我疑心那是爸爸。
“我已经报名去椒仙了。”
“你……”另一个声音气的有些发抖，好像从未见过这般荒谬的事情。
许久，那个声音才从气愤的抖动中略微冷静下来，质问道：“老人怎么办？孩子能适应吗？你在这儿呆了二十几年一点感情都没有？”
“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对我，对两个孩子，这样都是最好的选择。”听起来像爸爸的声音冷冷说道。
“你……你怎么的也和家里商量一下，怎么自己做决定？孩子这么突然接受得了吗？”另一个声音连问道，然而语气已经近乎颓唐了。
“他们必须接受，”那个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是我的孩子，况且你也知道在洛中高考有多难。”
另一个声音不说话了，好像对于这个无可争辩的事实无力反驳了。
他知道，不管怎么说，从理性的角度上看，爸爸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人毕竟不是草木虫鱼啊！
两个声音落下来，好像知道已经无话可说了。
我听见脚步向屋门走来。
哥一把将我抱起，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向大门口，开门，然后迅疾地把门关上。
出门，上街，哥的表情看上去很冷静，简直像父亲生气时一般。
可我后来才知道，他内心此刻的波澜。
“那个……哥？”我小声叫他，声音如猫叫一般。
“嗯？”
他微笑着看向我。
“可以把我放下来。”
他试图表现得不紧张，可是，他还一直抱着我。
“哦哦……”
“哥，什么事儿啊？”
哥深深地看我一眼，眼中充满了悲哀的意味，却依旧笑着对我说：“无妨，小事。”
他咳嗽了一下，继续牵着我的手道：“别想啦，走，哥带你买个蛋糕。”
“我听到了，爸要去椒仙，是不是？”
哥哥没有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好像那月亮下一秒就要破碎了似的。
“可是椒仙不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很远很远。”他喃喃道。
“叶冰寒。”
哥突然呼唤我的名字，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啊？”我抬起头，看见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映着一轮满月。
哥很少这样直接喊我的全名，除了他真正认真的时候。
“不要，不要对任何人讲你晚上听见的事。”
“看他们能瞒我们多久。”他说。
我软软地“嗯”了一声，早就忘记了蛋糕。
“不吃蛋糕了，哥，我们回去。”我说。
我抬头看哥一眼，又认真地对他说道：“叶傲晨……”
哥惊异地看向我，没想到我会直接唤他的全名。
“叶傲晨，”我又唤了一声，心中感觉很好笑，“你也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我是仅仅比你小两岁的妹妹，你心里有什么事都是可以给我倾诉的，不要老想一个人扛起所有，懂？”
哥的身体颤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扭头看向天空中的月亮，很圆。
好久好久以后，哥才轻声说道：“好，哥答应你。”
过了几秒钟，他又摸摸我的头，温柔地加了一句：“你长大了，叶冰寒。”
在未来的岁月中，若有人问起我什么时候才真正长大成人，我总会想起洛中十五年这个被哥认可的时刻，尽管那时，在所有人看来，我都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即便是后来，当我每一次想起洛中十五年的这个夜晚，总能感觉到一种梦一般的荒诞与虚幻，仿佛以后的生活都非真实，而只是我幻想的一篇故事——尽管，它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