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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贩萝卜铁锁驱重车 制面粉任氏推磐石(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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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徐铁锁犯愁的时候,他听到了两个消息:一是生产队里有萝卜出售,每斤三分钱;二是县城仙女庙萝卜每斤卖五分钱。他想:如果从生产队里买些萝卜到仙女庙去卖,也能赚个几块钱。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妈妈,妈妈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在怀疑他的体力,说:“钱是能赚几个,可仙女庙不是大桥,路远呢!”
  他知道走公路仙女庙有三十四里,问妈妈:“是不是可以抄近路?”
  妈妈说:“可以抄近路,怕也有三十里呢。”
  他向妈妈伸了伸自己有力的臂膀,满有信心地说:“我推得动。”
  当天下午,他向生产队买来了三百斤萝卜,将颜色和外形差些的大约五十斤剔出来留给家里吃外,其余的颜色鲜红些的、形状圆些的、表面光洁些的大约二百五十斤,准备运到仙女庙去卖。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他和妈妈就备好了车子。出发前,他先用手端了端车子大条,试了试重量,说:“妈,不重嘛。”
  妈妈说:“远路没轻担呀!”
  上路了,铁锁推,妈妈背,走了一段路后,木盘独轮小车就欧儿哑欧儿哑地叫起来了。没有月亮,只有星星,他们借着星光前进,道路宽阔,也较平坦,黑魆魆的路隐约可见。铁锁推,加快步履,妈妈背,小脚咚咚,他们很快就来到一条横穿村庄的通道上,——1958年“大风暴”的狂吹,通道上空无遮无掩的了。这里便是铁锁上小学时偷打玻璃球被吴根宁抓获的地方,那时道旁茂林修竹相连,将道路上空遮得严严实实的,即使在阳光明朗的白天,通道也显得昏暗而幽深。他头脑里刹那间闪过吴根宁抓他玻璃球的狠像,又想到他们现在友谊之深,不觉微笑了一下。
  车过村庄,来到一片空地上,妈妈知道这个空地蛮大的,有好几里路没有人家呢。这是一段沙土路,沙土陷车;加之路旁是一条小河,经过夏天雨水的冲刷,路上小漕漕、大缺子比比皆是,车子难行了。铁锁身上出汗了,他脱去夹衣,留下单衣,身上轻松些了,力气也好像大些了。小漕漕,铁锁用力拱,妈妈用力背,咯笃一声就过去了;遇上大缺子,他们或在缺子里新淌出来的路上行,或绕道而行,妈妈用力背,铁锁一个猛劲也过去了。
  啊,一座小木桥!他们停下车,铁锁走上前去,将眼睛睁得大大的,近距离地仔细看,再用手轻轻地慢慢地摸,估计桥有一丈多长,五六尺宽,没有栏杆,桥身破旧,已有几个窟窿了。铁锁把“侦察”到的情况向妈妈汇报,妈妈又去看了一下,说等天亮再走,而铁锁认为时间离天亮还早,与其坐等,不如慢慢过桥。妈妈觉得铁锁的话有理,就答应了。妈妈领车,聚精会神,两手紧握车把笼,两眼死盯小车,两脚小心地、慢慢地后退;铁锁推车,全神贯注,两手紧握车大条,两眼直视小车,两脚稳稳地、缓缓地前跨:母子二人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好容易过了小木桥。过了桥,他们都出了一身大汗,妈妈说:“锁儿,歇下子!”
  铁锁不想歇,他怕妈妈要歇,便问:“妈,您要歇吗?”
  妈妈说:“我不要,我怕你要。”
  铁锁说:“我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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